第(2/3)页 蓝袜社的新血。那些在她被骂得最凶的时候站出来替她说话的人。她那时候不知道她们是谁,现在知道了。她们会来,来她的家,吃她做的菜,坐在她的客厅里,和她说话。玛丽把那封信放下,又拿起一封,又一封。那些信纸堆在桌上,薄的,厚的,工整的,潦草的,烫金边的,没有花纹的。可每一封都在说同一件事——我会来。 管家和内管家忙得团团转。 埃莉诺站在客厅中央,指挥男仆搬动沙发,换掉窗帘,把那些空了好久的画框挂上画。格雷管家从乡下赶来了,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,站在门口,接过一张又一张送货单。食材,酒水,餐具,蜡烛,桌布。马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门口,伙计们搬着箱子进进出出。格雷管家在单子上签字,头也不抬。“瓷盘到了,放厨房。酒杯到了,放餐边柜。蜡烛到了,先放储藏间。” 玛丽从楼上下来,看见客厅里乱糟糟的。沙发挪了位置,茶几换了方向,墙上多了几幅画。埃莉诺站在梯子上,指挥男仆调整一幅风景画的高度。“往左一点,再往左一点,太多了,往右。”她看见玛丽,从梯子上下来。“小姐,餐具要买什么样的?纯银的,还是镀银的?” 玛丽想了想。“餐盘买瓷器的。餐具镀银的吧。”她顿了顿。“本也不是贵族,别充那个脸面了。” 埃莉诺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,转身去安排了。玛丽站在客厅中央,看着那些被搬来搬去的家具,看着那些被挂上去又取下来的画,看着那些忙得脚不沾地的仆人。她忽然觉得,这栋房子活了。以前是空的,现在有人来了。不是客人,是那些菜,那些字,那些从远方来的东西,把它们填满了。 餐会那天,天没亮厨房就亮了。 厨娘站在灶台前,烤架上转着羊腿,锅里炖着咖喱,蒸笼里冒着白气。莉迪亚和凯蒂也起了个大早,换好了裙子,在客厅里走来走去,不知道手该放哪里。玛丽站在门口,看着她们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,笑了。“又不是去赴刑场,至于吗?”莉迪亚瞪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 马车是从午后开始来的。先是几辆,然后越来越多。原本安静的街区很快被各种奢华的马车挤满了。车夫们吆喝着,马匹打着响鼻,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声音混在一起,嗡嗡的,像一锅烧开的水。 玛丽站在门口,看着那些马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门前,不得不叫来格雷管家。“去巷口指挥一下,别把路堵死了。”格雷管家点了点头,快步走了出去。 玛丽站在台阶上,迎接着一个又一个客人。 霍兰德夫人从马车上下来,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绸裙,领口镶着白色的蕾丝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她看见玛丽,嘴角弯了弯。“你倒是会挑日子。今天天气好。”玛丽行了个礼。“夫人能来,就是好日子。” 兰姆夫人跟在后面,扇子摇着,一进门就往客厅里张望。“人呢?都来了吗?”玛丽笑了。“还早,您是头一批。”兰姆夫人点了点头,径直走了进去,像是回自己家一样。 戴维先生来了,巴贝奇先生来了,法拉第先生来了。萨默维尔夫人从马车上下来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裙子,头发花白,梳得整整齐齐。她看见玛丽,点了点头。“班纳特小姐。”玛丽行了个礼。“萨默维尔夫人,欢迎。” 那些蓝袜社的女作家们,三三两两地到了。有的年轻,有的年长,有的穿着体面,有的朴素得像来串门的邻居。她们站在门口,看着玛丽,有些拘谨,有些好奇。玛丽一一行礼,把她们领进客厅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