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赵阁老让我带句话给你。” 戚继光的身形绷紧了一瞬。旁边侍立的俞大猷——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,无声无息站在门边——也抬起了头。 胡宗宪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不是赵宁那封信,是另一张。他展开,平铺在条案上。 上面画着一条路线。 从蓟州出发,穿过长城,深入草原二百里,终点标着一个红色的圈。 圈旁边写着两个字—— 板升。 戚继光盯着那张纸,呼吸沉了下来。 “赵阁老的意思是……” “筹备。”胡宗宪的手指点在那个红圈上。“练兵,备粮,探路。等朝堂那边的消息定下来,对俺答汗来一次突击。不是防——是打。” 正堂里安静了三息。 俞大猷从门边走了过来,低头看那张图,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一下。 戚继光抬起头。 “什么时候?”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,声音比方才粗了一倍。不是紧张——是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。 胡宗宪把那张纸折起来,重新收进袖中。 “等朝堂的消息。现在还不行。” 戚继光没追问。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条案边沿上,五根手指陷进木头的纹路里。 “部堂大人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。“属下在蓟州两年,每天看着北边那片草原。俺答汗年年来,年年试探,年年退走——他在等我们露出破绽。” 顿了一下。 “属下不想等了。” 胡宗宪看着他。 三十出头的人,两年蓟州磨出来的不是老成,是一把开了刃还没见过血的刀。这种刀最危险——它会自己找鞘。 “元敬。”胡宗宪站起来。“赵阁老用你,不是让你当城墙的。城墙谁都能当。他要的是一把尖刀——但尖刀得等到最准的那一下才能捅出去。” 戚继光松开了按在桌上的手。 “属下明白。” “明白就好。”胡宗宪朝门口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“筹备的事,你跟俞大猷商量着办。哨探先派出去,路线摸清楚,兵不动、粮不动、人不动。等我的信。” “是。” 胡宗宪走出正堂。 院子里的风比宣府小,但冷。 蓟州的秋天来得比西边早。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——是戚继光把条案上的舆图卷了起来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