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脚下的泥土在松动,一只手从土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。 然后是第二只,第三只,他低头看见泥土下面埋着密密麻麻的人,全都伸出手来抓他。 “四爷,上次你埋我,这次我埋你。罂粟田还有一块空地,留给你,我帮你挖好了。” 那只手把他往下拽,泥土没过了他的脚踝,没过了他的膝盖,没过了他的腰。 泥土灌进他的嘴,不是泥土的味道,是罂粟浆液的味道,又苦又涩。 他最后听见的,是所有尸体异口同声说的一句话。 “四爷,你拿我们的命当肥料。现在你用自己当一回肥料吧。明年的罂粟花会开得更红。” 第二天早上,冯巧云在办公室里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地上,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泥土。 段四爷不见了。 她跑出办公室喊人,段五奎带着马仔们搜遍了整个基地。 最后在罂粟田深处找到了段四爷——他整个人被埋在土里,只露出一颗头。 已经死了。 法医鉴定为窒息死亡,肺里填满了泥土和罂粟花瓣。 那颗露在地面上的头脸上凝固着极度恐惧的表情,嘴张得很大,舌头伸出来,牙龈上咬着一朵白色的罂粟花。 那朵罂粟花是整片田里开得最鲜艳的一朵。 段五奎死在罂粟田旁边的工棚里。 段四爷被埋进罂粟田这件事让基地炸了锅,马仔们吓跑了一大半,剩下的几个也不敢巡山了,缩在工棚里议论纷纷。 段五奎不信邪,他带着两个胆子最大的马仔去罂粟田里把段四爷的尸体挖出来,重新埋在后山,然后回工棚喝酒压惊。 工棚是关工人的地方——两排木板搭的棚子,没有窗户,地上铺着稻草。 工人的工棚已经空了,被关押的工人趁乱全跑了。 段五奎坐在空工棚里连灌了三杯酒,把杯子往桌上一拍。 “谁在装神弄鬼,老子剥了他的皮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