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陈阳蹲在一处坍塌程度较轻的书架旁,伸手拨开上面压着的一层碎瓦,露出了下面一个翻倒的木匣。 那木匣已经被砸裂了,里面露出几卷裹着旧报纸的卷轴。他把报纸撕开一角,露出里面的绢本边沿,墨迹在雨水浸染下有些晕开,但依然能辨认出是清代中期的东西。 “振丰,让大家小心点,动作要轻!”说着,陈阳小心地把木匣整个搬出来,放到旁边一处相对干燥的位置,然后回头对振丰说:“把这些先放到那边那块帆布下面,用雨布盖上,小心别碰破绢面。” 振丰接过木匣,又招呼刀疤等人,过来将上面的。 接下来的时间里,几个人在废墟的缝隙之间来回穿梭,一件一件地把那些从碎砖下面露出来的器物搬出来——一只被砸裂了颈部的青花瓷瓶,瓶身的纹饰还清晰可辨,是雍正时期的缠枝莲纹;一幅被水浸透了半边的山水立轴,墨色在潮湿的纸面上,泛起一层暗色的洇痕。 一只铜炉,表面的铜锈在雨水的冲刷下,露出一层新鲜的光泽,炉底的款识是“大明宣德年制”六个字;几摞已经被泡透了半截的旧书,书脊上的标签已经模糊得看不清字迹。 陈阳一边往外搬一边在心里默记着——这些都是有编号的馆藏文物,每一件的入库记录都对应着一个编号,他在现场,就是那条连接实物和记录之间的桥梁。 在废墟靠里的位置,一段残墙和几条断裂的木梁形成了一个斜角空间,那里的上方有一根尚未完全断裂的承重横梁,撑住了一片坍塌的楼板,正好遮出了一个狭窄的、被碎砖和架板半掩着的空间。 陈阳弯着腰从那个斜角钻进去的时候,手电筒的灯光扫到了一个被压在大块碎砖下面的金色轮廓。那道金色在淤泥和暗色石块的衬托下显得尤为清晰,尽管上面覆盖着一层灰尘,但没有被泥土掩埋,在光线扫过的那一刹那,像是被点燃的烛火一样亮了一下。 它就这么斜靠在墙根,底座被一块断裂的水泥板压住了下半截,上半身露在外面。 陈阳用手电扫了过去,那是一尊铜鎏金的观音立像,盘发,双目微垂,面庞圆润,音容亲切。沈静淡定的面颊娴静柔和,鼻眉之间的弧线,头部发髻间的图状花纹清淡润泽。 “清代早期的观音立像!”陈阳趴在缝隙中,用手电扫了一下,随后皱起了眉头,“不对!下身不对!” 右手举于胸前呈说法印,左手自然下垂,手握一净瓶。着通肩式天衣,衣纹刻画流畅自然,双脚立于覆莲台座之上。 莲瓣微微向上翘起,饱满而有张力。具有浓郁北魏气息的舟形背光述说着他的历史。火焰纹背光刻画的极其富丽细腻,繁复而不失力度。 衣纹流畅而简洁,像是被人用一把很宽的刀顺着线条的方向削过一遍。尽管铜锈和泥垢掩住了大部分身体,但那层鎏金残余的光泽仍旧透过尘埃散发出来,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月色残片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