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姜昭彻底消散了。 那缕暗金色的光芒在空中飘了很久,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它会永远地留在那里. 可最终,一切还是烟消云散。 天穹之上似有钟鸣,不知从何处传来,悠扬且低沉,似是某种力量在回应着这场离别。 没有人说话,数千艘云舟上成千上万的修士静默着。 他们中绝大部分人并未亲眼见过文帝,却知文帝是何许人也......尽是从方才只言片语中,窥探透一个帝王一生的轮廓。 哪怕这个轮廓很模糊,却给人一种说不清的沉重。 再看那位威名传遍仙界的天玄女帝,那个高高在上、从不在人前流露半分脆弱的女子,还有那位凶名赫赫的靖王兄妹二人,面对父亲的离去,就像是个孩子一样。 修仙之人,不知有多少回首过去,亲人化作一捧黄土。 这条道路从来就是孤独的,活得越久身边越空,逐渐忘记亲人的面貌,回忆不起亲人的声音。 短暂的沉默后,不知是谁先开了口,声音很郑重:“文帝/走好。” 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。 声音一个接着一个,从零散到齐整,最终汇聚成一道洪流,万人齐声,震得天穹都在嗡鸣,连黑渊的边缘都被这股声浪激起了一层涟漪。 林恒抬起头,看着那消散干净的空中,想到老丈人对自己最后那句点评,“好吧,自己一定会照顾好他们家的白菜。” 坑底。 姜武身躯碎裂大半,那原本磅礴到能镇压星辰的气息,此刻也堪比一盏将要熄灭的油灯。 他目送着远处那些齐声送别的修士,看着不远处跪地不起的姜靖怡和姜振青,看着他们为姜昭流泪,一时间竟觉得可笑又可悲。 一个被长生桑孕育出来的赝品,竟引得如此多人动容。 可笑吗?好像也不可笑..... 那好歹也是他的儿子,无论真假,那份决绝,那份站在自己对面的勇气,那种宁可烧尽自己也不肯让仇恨延续的姿态,不就是当年自己教他的吗? 为帝者,仁字当头,可是他的仁最终用来守护了这个仙界。 呵~ 姜武闭上了眼睛,喉咙中发出几声低哑的笑:“呵呵呵呵呵。” 叮叮当——! 一道剑鸣声响起。 姜靖怡站起身来,擦干眼角的泪痕,提着帝剑,一步步朝坑底走去,走到姜武面前才堪堪停住。 二人对视着,一个残破碎躯的祖皇,一个满身浴血的女帝。 “怎么?要杀了我?” 姜武挤出一道难看的笑容,声音断断续续,夹杂着灾祸破碎后的嘶哑。 姜靖怡没有回答他,只是攥紧了剑柄。 他悠悠一叹:“没想到本帝纵横一世,最终倒在了自己逆子手里。若不复苏他,本帝一人便可压得你们所有人抬不起头。可世间没有那么多如果。” 噗嗤一声,剑锋入体。 姜靖怡直接拔剑,击穿了他的胸膛,声音发颤,嘶吼道:“难道到现在为止,你还没有一丝忏悔和愧疚吗? 灾祸明明给了你第二条命,可你为什么?为什么一定要毁掉仙界? 为什么要破坏本应完好的一切?为什么!” 噗嗤、噗嗤——! 第二剑、第三剑。 “我父亲为了你留下来的烂摊子,走上了星空古路,再也没有回来。” 噗嗤——! 又是一剑。 “他是你儿子,可你却把他当成了工具。” 连续数剑刺出,每一剑都带着积压太久的愤怒和委屈。 龙气崩散,黑雾四溢。 姜武被动承受着这一切,身体已然开始瓦解。 最后他睁开那双浑浊到几乎看不清的眸子,最后看了眼这个像疯了一样的孙女,呢喃自问:“我错了吗?” 这是他留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。 意识也开始了溃散,一如姜昭那般,给世间留下一片走马观花般的留白。 ...... [我叫姜武,天玄王朝第一任帝王,世人称我为武帝。] [16岁筑基,17岁金丹,20岁元婴,23岁步入化神,26岁反虚,30岁合道,70岁便已大成。] [这些数字是整个仙界的传说,可没人知道这些数字背后意味着什么。] [是无数个夜晚独自坐在尸山血海中的疯狂,是看着同龄人嬉戏打闹时自己被迫在妖林之地啃食妖兽血果而苟活,是一次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,爬到已经习惯了死亡的味道。] [我出生在一个最坏的时代。]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