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城门口的守将认出了总督令牌,没有多话,直接派人飞报。胡宗宪进城后,还没走到总兵府门口,一匹快马从对面街口冲了过来。 马上的人翻身下来,步子又快又稳,甲片碰撞的声音节奏分明——不是跑,是急行军的步频。 戚继光。 三十出头,比马芳年轻二十岁,但身上那股子肃杀气一点不比老将弱。方脸,浓眉,下颌线条硬得能切纸。跟马芳不同的是,他的甲是干净的——一尘不染,铜扣锃亮,连肩甲上的皮绳都系得一丝不苟。 “末将戚继光,恭迎总督大人!” 单膝跪地,抱拳,声音洪亮。 动作标准得像是从兵书里拓出来的。 胡宗宪下马,亲手扶起他。 “元敬,别来无恙。” 戚继光站起来,退后半步。 “部堂大人一路辛苦。属下已备好热水饭食,请部堂大人先歇——” “不歇了。”胡宗宪拍了拍身上的黄土。“进去说话。” 戚继光没有再劝。转身在前面引路,步子比来时慢了半拍,刚好卡在胡宗宪的步频前面一步。 ——这不是粗人。这是个把规矩刻进骨头里的人。 总兵府正堂比宣府的大一圈,布置却更简洁。一张条案,两把椅子,墙上挂的不是防务图——是一张舆图,从蓟州一直延伸到辽东,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标注了所有关隘、水源、粮道。 胡宗宪的脚步顿了一下。 那张图的范围,远远超出了蓟州总兵的职权所辖。 戚继光注意到了他的停顿,但没解释。只是走到条案旁边,倒了一碗茶,双手递过来。 胡宗宪接过茶,在椅子上坐下。没喝,先开口。 “俺答汗入秋以来犯了几次边?” “三次。”戚继光站着回话,腰板挺直。“七月初二小股游骑试探,三十余骑,被墩台火铳击退。七月十九百余骑绕道古北口外围,未接战,自行撤走。八月初六——” 他停了一下。 “八月初六那次,是俺答汗的嫡系。三千骑,打的是宣府和蓟州之间的结合部。” “结果?” “末将提前收到马总兵的哨报,调了两千骑兵堵在隘口。对方试探了半日,没讨到便宜,撤了。” “伤亡?” “我方阵亡七人,伤二十三人。对方留下四十多具尸首。” 胡宗宪放下茶碗。 “你跟马芳配合得不错。” 戚继光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。 “马总兵是老前辈。末将前年赴任时专程去宣府拜会过,两镇之间的哨报联络是赵阁老定下的章程,末将不敢废。” ——又是赵云甫。 胡宗宪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这回的茶比马芳那儿的好些,不那么涩。 “元敬。” “属下在。” 胡宗宪放下茶碗,身体微微前倾。 第(2/3)页